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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药王



更新日期:2018-05-26 + 放大字体 | - 减小字体 本书总浏览量:
贞观四年,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一年。这一年唐灭了东突厥,四夷震服,西域各民族纷纷归附,共推李世民为“天可汗”。
 
李世民给那些归附的酋长们都授予将军中郎将等官,以至于有一次陆玉成上朝时见到了有趣的一幕,太极殿上竟有一半的朝臣是穿着各种服饰的外族人,那场面颇让他感到滑稽。这一年有一万多家突厥人入住长安,京师的大街小巷上到处可看到突厥人,以至于杨荷每次上街碰到这些她曾与之殊死搏斗的突厥人总是很不习惯。
 
这一年全国粮食大丰收,史载:“是岁,天下大稔.流散者咸归乡里.米斗不过三四钱,终岁断死刑才二十九人。东至于海.南及五岭,皆外户不闭,行旅不赍粮,取给于道路焉。”到处是欣欣向荣的景象,陆玉成身处其中真是由衷地感到高兴,杨荷则心情复杂,既享受这种和平的日子又有些自怜。
 
这一年李世民定公服颜色,共分为四等:一至三品服紫,四品至五品服绯,六品至七品服绿,八品至九品服青。当陆玉成在杨荷的服侍下穿上那套崭新的绯色官袍时,他故意摆了一个造型,然后得意地对杨荷道:“荷姐,我是不是很帅??!”却没料到对方一翻白眼,运起无影步瞬间跑掉了。
 
陆玉成的副手王以宁为人比较谦和,而陆玉成的威名和他处理农业事务的娴熟,使他在屯田司里很快就站稳了脚跟。陆雄在这里是个特殊的人物,连王以宁都对他客客气气,不少人更是巴结和奉承,这让陆雄的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因工作关系,陆玉成常与虞理明在一起商量推广占城稻事。人们??吹搅轿簧泶╃撤囊焕弦簧俪鋈胗诠げ亢退九┧?。但陆玉成对虞理明很尊敬,总是称其为“明公”, 自称“学生”。
 
一天傍晚,皇宫里一位太监突然来到陆府,宣召陆玉成进宫看病,这位太监满脸焦急的神情,不断催促他,他忙携带药箱与太监一起入宫。
 
进了宫才知道,原来是李世民的儿子十岁的李泰病了,而且病情严重,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心急如焚。
 
待陆玉随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进了李泰的房间,发现李泰床榻前除了两位太医外,还站着一位道士,虽形若中年,但面如少年。经李世民介绍,竟是大名鼎鼎的“药王” 孙思邈。
 
史载孙思邈自幼聪明过人,通百家之说,崇尚老庄学说,兼通佛典。他对古典医学有深刻的研究,对民间验方十分重视,一生致力于医学临床研究,对内、外、妇、儿、五官、针灸各科都很精通,有二十四项成果开创了我国医药学史上的先河,特别是论述医德思想、倡导妇科、儿科、针灸穴位等都是先人未有。他是继张仲景之后中国第一个全面系统研究中医药的先驱者。
 
孙思邈医德高尚,是我国医德思想的创始人,被西方称之为“医学论之父”,与希波克拉底齐名的世界三大医德名人之一。一生著书八十多种,其中以《千金要方》、《千金翼方》影响最大,两部巨著60卷,药方论6500首?!肚Ы鹨健泛汀肚Ы鹨矸健泛铣莆肚Ы鸱健?,它是唐代以前医药学成就的系统总结,被誉为我国最早的一部临床医学百科全书,对后世医学的发展影响很深远。
 
陆玉成压下初见孙思邈的激动心情,先给给躺卧在床榻上的李泰检查,发现他发热,咳嗽,咯痰,痰黄粘稠带血,寒战,胸痛,气喘,口渴。伴有壮热、颜面潮红、烦躁不安、神昏谵语和四肢厥冷,脉细数等症。
 
陆玉成初步诊断为重症肺炎喘嗽,也就是“马脾风”, 病情严重,有死亡危险。孙思邈和两位太医都同意他的诊断,但他们都表示没有好的治疗办法。
 
当李世民焦急地询问陆玉成有何治疗办法时,长孙皇后哭着说:“陆郎中,都说尔医术通神,尔一定要救活吾儿??!”
 
陆玉成前世曾用中药治疗过多起这种疾病,还是有一定把握的。他首先使用安宫?;仆?,使李泰的高热神昏好转很多。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见此激动不已,信心大增,仍让陆玉成继续治疗。
 
陆玉成用羚角钩藤汤合?;魄逍耐杓蛹?,李泰服药后病情渐渐好转。陆玉成则被李世民留在了皇宫里,以随时就近观察李泰的病情。
 
其间,陆玉成虚心向孙思邈请教,孙思邈和蔼可亲,他也不藏私,让陆玉成受益良多。俩人都敞开心扉,坦陈各自的见解,陆玉成对孙思邈的医术医德都极为钦佩,而孙思邈则对陆玉成医学知识之精深、治疗手段之独到有效感到震惊,他多次在李世民面前称赞陆玉成医术高明,自谓比他要强。俩人可谓是惺惺相惜,结成了忘年交。
 
十天之后,李泰基本痊愈,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极为高兴,大大赏赐了陆玉成一番。李世民对他的医术十分佩服,在长孙皇后的建议下,还让他兼了太常寺丞,掌管太医署。
 
贞观四年十二月中旬,陆达明携全家来到了长安。
 
一家人相见,场面颇为感人。陆达明语音哽咽,谢纤云泣不成声,而赵慧娘则直接扑到陆玉成怀里哭了起来。
 
入住陆府后,陆达明和谢纤云宣布:今后他俩不再具体管府中之事,以后内宅由杨荷主事,外宅由陆雄主事。
 
除夕之夜,陆府一大家子在一起守岁,其乐融融。又是赵慧娘快活地嚷着叫陆玉成吟诵除夕诗,陆玉成吟诵了宋代王安石的《元日》: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元日大朝会,陆玉成和众多官员来到太极殿向皇帝恭贺佳节。元日的朝会是一年之中皇帝会见百官规模最大、仪式最为隆重的朝会,又称作大朝贺、大朝会。唐朝的元日大朝贺源于古代的朝贡制度,是通过贡物和朝觐的方式来规范中央与地方、宗主国与藩属国之间关系的一种礼仪。每逢朝会日,皇帝亲临太极殿,皇太子、文武百官、地方朝集使分别向皇帝拜贺新岁,各部官员向皇帝呈报一年来的政绩,展示帝国取得的成就。
 
在庄严肃穆的礼乐中,威风凛凛的大唐神武军及皇家銮驾鱼贯而出,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先后入场。文武百官按官衔高低排列仪仗,外国使者以受大唐皇帝封赐大小依次排列,向皇帝朝贺。李世民宣念元日诏书,群臣共舞,气势宏大。朝贺之礼结束后,李世民赐群臣柏叶、饮椒柏酒。
 
朱英杰与李碧蓉这次没有一起来长安。朱英杰信中说,他俩将与觉非大师分道赴终南山,到时再与他联系。
 
初三在虞理明家,陆玉成与之“手谈” 一局后,因同僚到访,虞理明不得不应酬,陆玉成遂与虞书鸿和虞书娟在院中亭子里饮酒聊天。
 
虞书鸿不时向他打听宫中的事,尤其是遂安公主的情况。其实,据陆玉成了解,遂安公主性情柔顺,并不跋扈。瞧着虞书鸿神思不属的样子,他觉得好笑,打趣道下次进宫就为虞书鸿向遂安公主捎个信,虞书鸿竟兴高彩烈地对他一揖。
 
虞书娟现在在陆玉成面前是一付小鸟依人状,似乎是表示我都这样了,你打算怎么办!弄得他的心像猫抓一样。但这事他有点怕杨荷吃醋,只是暗示她多与杨荷亲近。虞书娟倒也知他心思,竟提出要跟杨荷学练武,让陆玉成脑门一头黑线。
 
他与虞书娟俩人轮流抚琴,让琴声表达双方之间的情愫,而作为灯泡的虞书鸿则想着自已的心思,神情迷惘。
 
其间,虞书娟又向他索诗,陆玉成把李白描写杨贵妃的《清平调》第三首抄给了她::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中午在虞府用过午饭后,陆玉成一边品茶,一边与虞理明谈起棉花这一作物来。
 
棉花的种植,最早出现在公元前5-4千年的印度河流域文明中。大约9世纪的时候,摩尔人将棉花种植方法,传到了西班牙。15世纪,棉花传入英国,然后传入英国在北美的殖民地。而其实,中美洲原住民,也早已懂得用棉花纺织衣服和毯子。
 
中国在2000年以前,在广西、云南、新疆等地区,已采用棉纤维作纺织原料。但在中原地区,起初人们只将棉花作为观赏植物,并未认识到它的经济价值。9世纪著名的阿拉伯旅行家苏莱曼在其《苏莱曼游记》中记述,在今天北京地区所见到的棉花,还是在花园里被作为"花"来观赏的。
 
虞理明听陆玉成谈了棉花的种植和用途后,极有兴趣,表示要试着种植一些。陆玉成记得明代还是朱元璋通过行政命令,才使得棉花种植在全国铺展开的。他表示自已将详加查访,尽快弄些样品给虞理明。
 
元宵节这天,长安城空前热闹。晚上,陆玉成携杨荷、赵慧娘、马小虎,约了虞书鸿、虞书娟、上官仪、杜构、程处亮、房遗爱等上街观灯。
 
他们一行在朱雀大街上流连忘返,不久,就见到一大群大内侍卫簇拥皇帝銮驾而来。陆玉成等连忙躬身向李世民行礼,李世民见到他们很高兴,就召陆玉成和上官仪上前陪伴。
 
正在这时,陆玉成发现不远处人群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虽头戴面纱,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在这里干啥?”一时间他又紧张又担忧,心头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恰在这时,李世民对他说:“今日元宵佳节,就请陆爱卿作诗一首和乐唱来如何?”
 
他只得把视线从那人身上移开,强烈的不安感让他一时愣在当场发呆。李世民见了以为他被难住了,不由也捏了一把汗,当着那么多人吟诗难免心怯,正想开口打圆场。只见陆玉成接过递来的纸笔,稍一思忖,挥笔写下了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词: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李世民阅后,大声叫好,马上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赏赐给了陆玉成。众人皆纷纷称叹。很快伶人们就在丝竹的伴奏下唱了起来。
 
陆玉成发现有两个大内侍卫似乎发现了什么,正对那个头戴面纱的人走过去。那人也好像察觉到了危险,慢慢朝人群外挤去。
 
陆玉成马上借故离开,他悄悄地对马小虎耳语了几句,就偷偷地跟了上去。一出人群,陆玉成发现两个大内侍卫紧紧跟在蒙面人身后。不久,蒙面人开始快速奔跑,两侍卫拔腿就追,快若奔马。
 
眼看就要追到,突然,蒙面人翻过街墙,进了一个院落,两侍卫也一跃而过,向蒙面人扑去。
 
那两侍卫是大内高手,甫一交手,蒙面人就招架不住,频频遇险。
 
两侍卫举刀一阵急攻,其中一位趁着对方脚步一踉跄,猛然挥刀朝对方右臂砍去。眼看就要砍掉蒙面人的右臂,这位侍卫突然身子一僵,倒了下去,另一位侍卫还来不及哼一声也倒了下去。
 
陆玉成打晕两大內侍卫后,来到蒙面人跟前,蒙面人慢慢摘下面纱,正是李碧蓉。
 
“跟我来!”陆玉成不管三七二十一,拽住李碧蓉一只手就朝家里方向走去。他们从后门进了陆府,来到陆玉成房间,关上门。
 
“你是来行刺李世民的?”陆玉成盯着李碧蓉,一字一顿地说。李碧蓉紧抿着嘴唇,一声不吭。
 
“唉!”陆玉成长叹一声道:“我也知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虽然这几年李世民当皇帝后的所做所为算得上一代名君,我也无权力阻止你报仇。但现在你这样做太冒险了,今天差点就……”
 
李碧蓉的眼眶涌出了泪水,滴在地上,梨花带雨,甚是凄楚。陆玉成柔声道:“你不顾自已,也要想想觉非大师、朱英杰、杨荷和我,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会多么难过!”
 
李碧蓉双手捂脸,瘫坐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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